(通讯员:丁有虎 沈翠玲 张敏 刘娟 许欣)一、引子:峡谷里的沉默与渴望
苍穹之下,乌蒙山脉收束为一线天堑,关河被群山紧紧攥在掌心。盐津,便栖身于这缝隙之中,在云崖水岸间,晕染出一抹狭长的苍黛。
透过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第一中学的窗棂,讲台上,28岁的丁有虎老师正在挥洒汗水。这位出生于95年后的年轻骨干教师,教龄已有五年。此刻,他正指着PPT上的卫星地图,试图向学生们讲解“农业区位因素”。为了这节课,他准备了精美的梯田照片,设计了层层递进的问题。
然而,台下是几十双略显胆怯的眼睛。
“同学们,大家看这个地形对种植有什么影响?”丁有虎充满期待地发问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。除了几声稀稀拉拉的翻书声,回应他的只有沉默。大多数孩子习惯性地等待老师发言。
丁有虎的心里升起一种无力感。这道无形的“屏障”,横亘在他那些精美的课件与这群大山里的孩子之间。他感到困惑:在“双减”和新课标的浪潮下,为什么自己越努力“讲”,学生反而越沉默?如何才能打破这地域与认知的局限,让山里的孩子看见世界?
2025年的初冬,云南的风依旧温和,却吹不散丁有虎心底那份关于“沉默”的焦灼。他登上了前往武汉的列车,车轮与铁轨的每一次撞击,都像是在叩问前路。此行的目的地,是华中师范大学的校园,那里,云南省教育厅正为150位和他相似的初中地理教师,铺开一张名为“省培计划”的蓝图。对他而言,这不仅仅是一次培训,更像是一场突围。

二、冲击:当“泥土”遇见“阳光”
华中师范大学的校园里,阳光穿过梧桐叶,斑驳地洒在红砖路上。丁有虎坐在报告厅里,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枯燥的理论轰炸,但接下来的几个瞬间,却让他不得不“坐直了身子”。
“地理教学要脚踩泥土。”
陈实教授笑着说出的这句话,像一记重锤,敲在丁有虎的心上。他握着笔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了顿,笔尖在笔记本上晕开一个小墨点。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的挣扎吗?原来,那些悬浮在书本里的地理课,本该是从泥土里长出的。
卓刀泉中学张家湾分校的示范课现场,空气因期待而灼热。来自彩云之南的150位青年教师,此刻汇成一片宁静而汹涌的潮。他们既是来赴一场教学的盛宴,也是来迎一场无声的竞技。这是“同课异构”的魅力:一位云南代表,即将与该校的顶尖教师同台献技。人群中,丁有虎感受着这股混杂着兴奋与紧张的暗流,脸上映着同样的神采。
讲台上,吕梅芳老师没有滔滔不绝,而是带着学生《潜入深海》。丁有虎坐在第三排,身体前倾。他看到的不是整齐划一的背手坐姿,而是学生们为了一个探究任务争得面红耳赤,眼里闪着光。
这种“喧闹”,与盐津课堂的“沉默”形成了刺耳的对比。丁有虎忽然意识到,原来自己过去五年所习惯的“安静听讲”,并不是课堂最好的模样。那种鲜活的、流动的、甚至带着一点点混乱的思维碰撞,才是他缺席已久的风景。
三、破局:那朵“飞花”击中了“玉米”
几天后,培训进入了“同课异构”的内部研讨环节。
昆明的王宇琳老师走上讲台,她没有照本宣科讲气候和土壤,而是抛出了一句诗:“春城无处不飞花”。
大屏幕上,昆明的鲜花种植园、斗南花市的喧闹交易依次闪过。学生们兴奋地讨论着为什么昆明能成为“花都”。
坐在台下的丁有虎,眉头却微微皱起。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,终于忍不住举手提问:
“王老师,您的切入点很美。但我的学校地处盐津,多是山地峡谷,没有这么多鲜花产业,怎么用这种思路去教我的学生呢?”
这是一个来自基层一线最真实的困惑。全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。
王老师笑着回应了一句让他终身难忘的话:“‘飞花’是昆明学生的锚点。丁老师,您要找的,是属于盐津学生的锚点。”
那一刻,仿佛一道闪电划过丁有虎的脑海。
如果你是昆明,你的锚点是鲜花;
如果你是盐津,你的锚点就是那些挂在悬崖边的玉米,是那些在云雾里扎根的茶山!
原来,“以学为主”不是生硬地照搬名师的模版,不是把“飞花”强行插在峡谷里,而是要为山里的孩子找到他们熟悉的那个支点。丁有虎眼里的迷茫消散了,眼里是一种名为“顿悟”的光彩。他明白了,教师的任务不是搬运知识,而是搭建梯子——把书本上抽象的地理概念,和学生家门口的玉米地、头顶的一线天,牢牢地连接起来。
四、回响:把课本变成“脚下的路”
回到盐津,依然是那间教室,依然是那群孩子,但讲台上的丁有虎老师变了。
他不再执着于展示遥远的卫星图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流经县城的白水江。
“同学们,咱们今天不看书上的案例,咱们来聊聊家门口的白水江流域。”
他的教案本上,密密麻麻地列着新的行动计划:重构“白水江生态保护”特色课,引入华中师范大学培训中的研学案例,设计一场跨越千里的“盐津—武汉”地理对比活动……
站在学校的操场上,丁有虎眺望着远处的群山。此时的他,已经不再是那个因为学生沉默而焦虑的青年,而是一个心中有火的引路人。
正如他所理解的那样:“真正的地理核心素养,是让盐津的孩子们,既能低头看懂家乡的梯田与河谷,也能抬头看清世界的山川与湖海。”

五、结语
苍穹依旧,峡谷依然。但此刻的丁有虎已然明了:教育的意义,是在这被群山“攥”紧的掌心里,撑开一道通向远方的路。
这,是他此行寻得的“锚”。突围虽难,但他笃定且从容:心向往之,行则将至。
审读人:刘淳 王静 张静
审核人:吴海涛 潘珞琳